Home   |   Our Products   |   News & Events   |    Partners   |   Contact Ushome.htmlproducts.htmlnewsevents_1.htmlPartners.htmlContact.htmlshapeimage_1_link_0shapeimage_1_link_1shapeimage_1_link_2shapeimage_1_link_3shapeimage_1_link_4
 

News - [2010.07.05] 經濟日報

古兆申 香港的中國知識分子路線圖 80後參照

 

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幅路線圖?不過是十天八天的功夫,「路線圖」3 字又慢慢在媒體中褪去。

  新書《雙程路 —— 中西文化的體驗與思考 1963 - 2003》是盧瑋鑾(小思)、熊志琴跟「香港的中國知識分子」古兆申的訪談錄。他們談了 3 天,然後將 16 萬字的訪談文字撮錄成書。究竟談甚麼可以談 3 天?原來是古兆申 40 年來的古今中西文化旅程。

  他們談的是古兆申從 1960 年代至今的文化路程。以 3 天來談40 多年來的文化「路線圖」,也不能說太過。難怪參與訪談和負責此書文字整理的熊志琴說︰「雖然古先生說不累,但我也『戥』他累。」

第一站︰大學辦報

  筆者對於古兆申的印象,僅限於他的詩集(以「古蒼梧」為筆名)和崑曲論著。其實古兆申在大學時代已經開始寫作和編輯文藝刊物,是一介「文藝青年」,時為 1960 年代初。他在 70 年代初到美國愛荷華大學參加「國際寫作計劃」,與來自各地的學者作文化交流,適時遇上火紅的保釣運動,他也參與其中。這位「40 後」,彷彿就是當下 80 後社運青年的前身 —— 他們當年參與的保釣運動與「國家主體」攸關;今天以 80 後為主體的社會運動,則著眼於我城的問題。

  文藝青年固然不一定要吐血,但大學時代的古兆申,在現今以「和諧」為尚的年代,相信可算「激」的一類。他在大學(中大的聯合書院)辦學報、搞讀書會,卻被大學教授(有國民黨背景)懷疑是「左仔」,要脅他再搞出版的話,「學校給你的獎學金便會有問題」。直到後來由鄭楝材擔任書院院長、方心謹為副院長,他和同學們辦讀書會的舉動才得以平反。

  「我隱約感應到當時香港政府有意清洗『聯合』裏跟政治有關的人,他們已經完全掌握了學校的行政機制。無論如何他們都是提倡非政治化、中立的東西,純文學的東西他們倒不會干涉,甚至鼓勵。」(《雙程路》)

  此事發生在 50 年前的中大,而古兆申的訪談其實在 03 年進行,除非他有預知能力,否則以上說話並無借古諷今之意。但對照今天發生在中大的「新民女」事件,讀罷令人戚然;不同的政治勢力在大學中角力,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事情。

第二站︰保釣運動

  讀《雙程路》,不難看到古兆申和他那一代的香港文化知識分子,無論在文學、文化的領域,還是在社會運動中,都站得很前。

  「在美國的保釣運動中,很多拋頭露面的工作都由香港學生做,因為我們沒有政治上的顧忌,很多比較尖銳的場面也由香港學生出面。」(《雙程路》)

  那年代古兆申身在美國,與當時也在愛荷華的溫健騮、來自台灣的林懷民和商禽(剛去世)都有參與美國的保釣運動。「當時我們在美國,看到香港報章的頭版照片,是參與示威的鍾玲玲(女作家),被兩位警察挾著上警車,而她在叫喊。這張相片令身在外國的我們很受震動。」接受訪問時,古兆申回憶說。

  他在愛荷華時,頗多參與保釣運動和相關工作。這些經歷對他是一大衝擊 —— 將他的思想從「右」往「左」撥,亦令他重新思考和評估中國政治形勢。

  「人始終無法擺脫歷史環境的制約,愛荷華可以說……我的生命發展也好,寫作發展也好,那是一個轉捩點,所以我回來香港以後,對《盤古》(編按︰70 年代本港文化雜誌)的工作,有更大的熱情。」(《雙程路》)

第三站︰修補文化斷層

  《雙程路》第一部分的題目是「新文化斷層」,讀者會好奇「斷層」是指古兆申一代「香港的中國知識分子」(小思語)與中國傳統文化之間的斷層,還是「 40 後」一輩知識分子與 60、70、80 後香港知識分子之間的斷層?古兆申自覺是前者。

  「所謂『斷層』,是指在六七十年代的政治環境影響下,中國大陸與台灣對於五四時代的作家與文學作品,都不能給予公正的評價。例如某些被大陸認為是『右派』的作家,其著作不能在內地出版,更會被給予偏頗的評價;在台灣亦然,如魯迅被打為『左派』作家,其著作不會在台灣出現。」

  古兆申說,那一代戰後於香港出生的文化人,都了解到以香港的「位置」,在「兩岸三地」來說,較容易得到兩岸的文學資料,所以,如果當時的文化人不去做修補這個「文化斷層」的工作,很多「五四時期」的文藝創作、資料,都會失落了。

  古兆申到愛荷華的前後,曾編輯先鋒文化雜誌(《盤古》、《文美》、《八方》等)。作為編輯,他除了刊登西方與台灣作家的作品之外,還希望在香港這個政治上相對「中立」的地方,開拓一些「開放、客觀、自由」的文字討論空間,以修補他所說的「文化斷層」。

  《雙程路》中提到《盤古》雜誌曾刊登包錯石(編按︰包為台灣人,60 年代因政治立場不同被囚於火燒島,後偷渡到香港)一篇名為〈從匪情到國情 —— 研究全中國〉的長文,由於其立場偏「左」,當時香港沒有雜誌能夠刊登。「那時香港是兩岸三地之中唯一可以刊登此文的地方,而《盤古》更是香港唯一可能刊登這文章的雜誌。結果古先生選擇了刊出此文。」熊志琴說。刊出後《盤古》馬上受到香港的右翼作家猛烈攻擊,這是後話。

  以上的內容,似與那個寫詩的、推廣崑曲的古兆申無關。但若他沒有走過這些路,也許未必會走到「詩歌站」或「崑曲站」。《雙程路》是古氏的文化路線圖,不是要讓所有人都跟著走,但當我們自訂路線圖的時候,總會參考前人的足蹟。一步一腳印,也許就是如此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書籍資料

  《 雙程路 —— 中西文化的體驗與思考 1963 - 2003(古兆申訪談錄)》,盧瑋鑾、熊志琴訪問,熊志琴記錄,牛津大學出版社,2010 年。

  《站在蛋的一邊 —— 香港八十後》,鄺穎萱主編,上書局,2010 年。

  《八十後運動 —— 香港新青年革命》,林匡正著,次文化堂,2010 年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40後與80後對話

  如果沒有近大半年香港的時局作為對照,我懷疑讀《雙程路》的時候會不會那麼「上心」。讀著古兆申 40 年文化旅程的風景與沉澱,令我想起關於 80 後的兩本新書 —— 始終近年的社會運動是由 8 為「字頭」的年輕人所領軍。由鄺穎萱編的《站在蛋的一邊 —— 香港八十後》和林匡正著的《八十後運動 —— 香港新青年革命》,前者替 80 後正名 —— 道出香港的 80 後與內地的 80 後的不同,還有學者羅永生、呂大樂對香港 80 後的分析,以及十數位參與社會運動的 80 後的自白;後者則是以 80 後為一個現象來分析。

  相對於《雙程路》,兩本 80 後文集就像當下的速寫,當然抗爭還未完結。當年古兆申參與愛荷華的保釣運動時,與現在本土抗爭的 80 後也是差不多年紀;將兩代政治環境和熱血青年的行動對讀,饒有意思。